以作品承载民俗根脉,用画笔留住烟火里的集体记忆与岁月温情。

大概还是元宵前夕吧,瓷都晚报周刊编辑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问我有没有关于元宵民俗方面的作品,他想出一期有关元宵节的瓷画作品赏析版面。我想了想,把作品《迎春》的照片发给了他,画面是徽派民居前,年轻的母亲看着孩童放鞭炮的场景,后来看到报纸,感觉蛮应景的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新春》作品
或许是十多年的交情吧,编辑老师知道我一直从事民俗题材的瓷画研究与探索,所以问我要作品照片吧。其实,在几十年的创作中,我的画笔,大多是沿着记忆中的民俗的轨迹前行,尤其是我的古彩作品。人们常说古彩瓷画艳丽夺目,可在我眼中,那些红绿相间的色彩里,藏着的是我们民族最朴素的记忆,是代代相传的民间故事,是节日里孩童的笑脸,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。
小时候,我并不懂什么是民俗,只记得春节时,父亲总要贴上红艳艳的年画,门神威武,娃娃抱鱼,那些画面鲜活在目。元宵节,要舞灯笼、放鞭炮,端午节要裹粽子、用毛线编蛋袋……这些零散的视觉记忆,像种子一样落在我心里,直到我拿起画笔,开始在瓷上寻找我未来的路时,我才发现它们早已生根发芽。古彩瓷画的用色,大红大绿,明黄深紫,不正是民间年画里最热辣的色彩语言吗?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新春》作品局部
这些年来,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,古彩艺术的生命力,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它与民俗文化的血脉相连。古彩讲究线条刚劲,色彩浓烈,画面热闹喜庆,这恰恰契合了中国人对生活的美好期许。我在创作《母子情》系列的时候,脑海中浮现的,是儿时见过的农村妇女形象,她们背着孩子劳作,搂着孩子喂饭,那种亲密无间,是中国人最朴素的情感表达。我借鉴了民间年画的线条处理,将人物刻画得质朴真切,又在衣饰细节上融入布艺的纹样特点。有观众问我,为什么画中的母子相拥的姿态如此动人?我想,那是因为我画的不只是画面,更是记忆——是我对母爱的理解,是对“母亲”这个概念的升华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母子情》系列
从事古彩艺术创作四十余载,我始终相信,一件好的瓷画作品,不仅要有精湛的技艺,更要有打动人心的力量。这种力量从何而来?从“真”中来,从“善”中来,从“美”中来。真,是情感的真挚。我画乡村风景,画山间民居,画孩童嬉戏,不是因为这些题材讨巧,而是因为它们是我生命经验的一部分,是我对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感受。善,是内心的向善。古彩瓷画中极少出现丑陋阴暗的题材,即便是表现历史故事,也多取忠孝节义、吉祥如意的内容。这不是回避现实,而是中国人“以善为本”的价值取向在艺术中的自然流露。美,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那些寓意吉祥的图案,那些热烈奔放的色彩,都是人们对未来的祝福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农家岁月》作品
记得我创作《初心》《农家岁月》《寄情山水》等作品的时候,特意去婺源、铅山水美村等地采风。那里的老房子,屋檐下的木雕,窗棂上的格纹,处处都是民俗的痕迹。我坐在村口的石墩上,看夕阳把白墙黑瓦染成暖黄色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民俗文化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,它就活在日常生活里,活在每一个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瞬间里。我要做的,不是简单地把这些元素搬到瓷上,而是要把那种生活的温度,那种日子的滋味,通过古彩的语言呈现出来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寄情山水》作品
这些年来,古彩艺术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好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关注这门传统技艺。有人问我,在技法创新和市场变化的今天,古彩应该走向何方?我的回答始终如一:回归记忆,回归生活,回归民俗,回归真善美。技法可以创新,形式可以变化,但古彩的灵魂不能丢。那个灵魂,就是扎根于民间土壤的文化记忆,就是中国人千百年来不变的对真、对善、对美的追求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初心》作品
每当夜深人静时,我常常独自坐在工作室里,看那些刚刚完成的作品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那些线条,那些色彩,那些或热闹或宁静的画面,都像是我与这个民族、这片土地、与这个时代对话的痕迹。四十年,不过弹指一挥间,但因为有这些瓷画作证,那些关于民俗的记忆,那些关于美的追求,都将永远鲜活如初。

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蔡玲玲《万象更新》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