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次外出,谈及艺术创作时,有人会问我,从艺四十年来,你感悟最深的词汇是什么,我曾经也做过总结,一是“生活化”,第二个就是“融合”。如果说我说主张的“艺术生活化”是我的艺术理想,那么“融合”就是通往理想的桥。 在多年的陶瓷艺术创作中,我逐渐形成了一种以“融合”为核心的创作理念。这种融合,不仅体现在题材和内容上,也贯穿于表现技法和审美表达之中。在我看来,科技快速发展,当代工艺为艺术提供了有力的支持,同时社会审美也朝着多样化的方向发展,作为创作者,我们不应再自我限制,而是要更加自由、大胆地探索与表达。 以我瓷上民俗画系列作品的创作为例,我就尤其注重对典型特征的选取与融合。大家都知道,民俗文化丰富而庞杂,如果一味照搬、堆砌,反而会失去艺术的感染力。因此,我常常依据表达的主题进行取舍,抓住那些最具代表性的特征,适当加以突出或夸张,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陶瓷上的民俗呈现,不应是单一的、呆板的,而应像一座精彩的大观园,各元素之间互相呼应、相互映衬。我想,只有勇于打破固定的思维模式,才能呈现出更为新鲜、活跃的艺术生命,这种融合所带来的艺术效果,是情理之中,又在意料之外。 在整个创作过程中,我不愿局限在已有的民俗题材之中,而是习惯于在生活中多观察、多寻找,让更多新的元素融入创作。同时,我也不拘泥于某一种民俗形式,而是尝试将不同民俗的优点结合起来,共同刻画出一幅和谐而美好的画面。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,而是有机的、自然的结合,它既要丰富画面的层次,又不能冲淡整体的主旨。 这一点,也是我在长期实践中慢慢领悟到的。 在刚开始接触民俗题材时,我也曾面临取舍的困难。总担心舍弃某些细节会影响主题的完整表达,结果往往导致作品中民俗元素的简单堆砌,缺乏艺术的转折与递进。后来我意识到,真正的融合来自于恰当的取舍。比如在描绘人物时,服饰纹样不一定非要沿用传统的固定样式,而是可以从现实生活中寻找更具典型特征的图案进行再创造。这样既能突显人物的身份与性格,又能为作品注入浓厚的生活气息,拉近与观者的距离。 古人在人物刻画、笔墨运用等方面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准则,这些传统固然值得学习,但不应成为创作的束缚。比如在民俗人物画的“开脸”环节,我没有完全沿用古法,而是大胆借鉴了西方绘画中的抽象处理手法。这样做有几个好处:一是能更好地烘托画面中的民俗氛围,使作品主题更加鲜明;二是抽象处理赋予形象以浪漫特质,为观者留下更多想象空间,唤起他们心中关于民俗的记忆片段,从而产生更强烈的共鸣与代入感。这就是题材与内容的融合之外,我在技法上进行的尝试。 类似的创作思路,在其他细节处理上也有体现,比如在衣饰描绘中,我不再单纯追求线条的工细,而是更注重色彩所承载的民俗情感与象征意义。而在人物神态刻画上,我会抓住那些最具代表性的特征,通过细腻的处理突出其身份与性格。这些看似微小的努力,实则都是为了在细微处烘托出民俗文化应有的意趣与生命力。 我的艺术之路,始终植根于传统土壤,又努力从现实生活中汲取养分。无论是题材的拓展、元素的融合,还是技法的创新,都是为了在陶瓷这一载体上,呈现一种既古雅又现代、既朴实又鲜活的装饰风格。民俗不应只是过去的标本,而应是活在当下、能与当代人情感相通的文化表达。在这条探索之路上,我依然在不断学习、不断尝试,希望每一件作品都能承载一段文化的记忆,也能传递一份属于这个时代的美与真诚。







